“月薪不足4000，12小时连轴转，中年人都不愿意干保安了。”保安曾被不少人看作退休后的“最佳去处”，如今却招不到人，岗位缺口达到312万。在一般的小县城，保安月薪在2500元左右，甚至更低，对当地生活来说还算够用；到了一线城市，这样的工资已经很难招到人。

保安岗位的变化，和行业用工方式的变化有很大关系。在规模大一点的小区，物业现在基本不再自己招聘保安，而是把这项工作外包给保安公司，由保安公司派人上岗。

这样一来，小区门口的保安和物业往往不属于同一个单位。保安公司的人对物业的人相当戒备，不希望物业了解自己这边的情况，两者之间隔着一层外包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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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戒备在一项保安群体研究中表现得很明显，这项研究在2017年至2018年开展。研究者刚开始接触时，保安们不太信任研究者，个别人不愿意多谈，研究者想看看他们的劳动鞋，他们也不愿意拿出来。

后来研究者一直在那里出现，经常和他们聊天。保安们慢慢觉得研究者不像物业那边的人，双方这才熟悉起来。再往后，研究者有时还和他们一起吃饭，他们也变得什么都愿意说了。

外包之后，一些一线城市的保安公司包揽招聘和培训，但也有用人单位克扣工资，把日常开支算成保安的培训费。扣完之后到手只有几千元，还要日夜倒班，很多人觉得不值得。

研究者后来住在苏州，在自己的小区里看到了两种保安，二者的待遇差距很大。第一种由物业自己招聘，基本都是当地人，年纪都很大，多数是退休人员或下岗人员。物业为他们缴纳社保。他们的社会阶层其实和小区居民差不多，有的人在这个小区就有房产，有的人在别的小区有房产。

第二种保安是物业把保安工作外包以后招来的外地农民工。他们年纪轻一些，大多在三四十岁，所处的社会阶层和本地保安不一样。他们的工资不含社保，工作安排也不遵守劳动法。同样是在小区站岗，本地保安有社保，外地农民工却缺少这层保障。

两种保安的排班差别更明显。物业自己招的保安每天工作8小时，四班人轮流倒三班。外包请来的外地农民工只排两班倒，每人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以上，因为除了正式班次，还要算上交接班的重叠时间和吃饭时间。一边是8小时工作制，一边是超过12小时的长班，同一个岗位上的劳动强度相差很大。

如今12小时倒班在不少地方很常见，有的保安一个月休息不到三天。除了守门，保安还要处理设施损坏等杂事，巡逻要打卡，夜班一晚上可能要巡七八趟，巡完一趟只能歇四十分钟左右，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干着干着就累出了病。

两种用工方式放在一起比较，就能看出这份工作为什么留不住人。由物业直接聘用的本地老人有社保，每天工作8小时，还能干得下去。

大一点的小区把保安外包以后，岗位越来越多地变成没有社保、两班倒、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的工作，干这份工作的主要是三四十岁的外地农民工，他们只能在缺少保障的条件下上岗。

外地保安的处境更不一样。研究者此前在上海观察到，他们说普通话，不会讲当地话，没有当地户口，做的又是非正式工作，本来就容易受到歧视。按照研究者此前的印象，他们内心其实相当淡然，在上海这样的城市里尤其如此。

保安并不是外人想象中白天坐着、晚上睡一觉就能拿工资的工作。年轻人不愿吃这份苦，老年人又扛不住这样的工作量，愿意干保安的人自然越来越少。

关键词： 保安 社保 工资 物业 招聘 农民工